乡土往事（连载108）

遭遇三年困难期 浮肿病患达数千

1959年至1961年，在全国范围内发生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的自然灾害，再加上当时“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运动正如火如荼，“左”倾错误思想泛滥，天灾和人祸交织在一起，人民生活极度艰苦。这就是共和国历史上最艰难的三年困难时期。

启东濒江临海，地理位置独特，自然灾害更为频繁。1959年7月14日至9月1日，全县发生罕见的干旱，连续55天无雨，旱象十分严重，当年夏旱作物受灾面积达109.8万亩。1960年4月9日20时许，和合、惠和两公社骤降冰雹，最大的冰块有拳头那么大，持续时间10至30分钟。6月3日晚至5日，启东又遭台风暴雨袭击达36小时。经狂风暴雨袭击，玉米、棉花大部分倒伏，淹田共计58万亩。全县倒塌房屋94间，损坏房屋2095间，压死10人。其他如猪舍、羊棚、厕所等倒塌和损坏的更是难以计数。6月8日至10日，全县遭受雨涝灾害，受涝面积约有28.4万亩，积水排除均超过3天左右，局部5至6天。灾害最严重的寅阳公社受灾面积达3万亩以上，棉花、玉米基本失收。8月3日至5日，启东再遇台风暴雨，全县受涝面积23.1万亩，共倒塌房屋496间，死伤6人。8月4日，通吕运河下游水位暴涨，多处河坝溃烂。西宁、通兴两公社许多农田被淹，还淹死5人。1961年6月至7月份又发生了干旱，玉米、黄豆、赤豆等作物枯死。沿江寅阳、大同、大兴、惠丰、民主、万安等6个公社又发生坍江，涉及89个生产队、6108人。短短的3年时间，干旱、水涝、风灾、雹灾，凡是农业上可能出现的灾害，启东一个都不落。

在遭遇天灾的同时，启东也遭受了更可怕的人祸。浮夸风、瞎指挥风、“共产风”、强迫命令风、特殊化风的“五风”在许多地方盛行，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受到很大打击。

1960年3月，久隆公社为取消农民土纺土织，一夜之间强行收光民间布机。为了用木材做绞关犁，又在一夜之间强行拆光天星镇62户人家100多间房屋，所有房子前后墙打通，再用绞关犁绞，一夜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群众利益受到严重损害。

三年困难时期，民众生活异常艰辛。由于灾荒，粮食奇缺。为了解决吃粮问题，当时公社食堂普遍只能供应能照得见人影的“十斤头”粥（即一斤干粮加十斤水），不少农户靠野菜充饥。政府因此放宽政策，鼓励农民喂养家禽家畜，种好自留地和零星空地。每个社员还可以向集体借一分地种红萝卜，实行谁种谁收。但这些措施远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缺粮问题。自1959年7月上旬起，由于营养不良，全县开始发现浮肿病人。至12月，浮肿病人发展到3000多人，发病最多的通兴公社达281人。浮肿病是一种严重营养不良，长期饥饿而引起的特殊病。开始时全身发黄，浑身无力，由浅黄到金黄，随之全身浮肿，尤其以下肢腿肚子最为明显，只要轻轻往下一压，立即出现一个深深的窝，很久恢复不过来，严重的会溃烂流出黄水，腥臭难闻。不医就只有死路一条。针对这种情况，县委立即发出《关于当前农村浮肿病情况与今后防治的意见》的通知，对浮肿病人给予粮油等物资的照顾，每月供应食油0.5公斤，黄豆2.5公斤，大米补足15公斤。对生活特别困难的户头也酌情给予补助，并组织医务人员分地段包干治疗。最后大部分病人治愈或基本治愈，但还是惨死了百余人。

三年困难时期和浮肿病成为一种特殊的历史记忆深深地烙在一代启东人的心间。

（下期连载：跃入洪流传险情 捐躯水利薛允芳）